【花嫁專欄】海苔熊|解析《當男人戀愛時》:對於愛情,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只有一種想像?

最近都在準備考試,《當男人戀愛時》這部片一直蟬聯第一名,我拖了很久都沒有看,考完試做的一件事情,趕快去追上大家的進度。影片前半部,我真的快要看不下去,本來看到一半就想要起來走人了,不過幸好我沒有走。看到最後,坐在戲院裡面哭到差點都走不出來!考量到還有一些人沒有看過這部片,所以我用不透漏劇情的方式來分析這部影片,如果沒有看過的人,並不會妨礙到你看這部片,但如果是看過的人,就會知道我在說的是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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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路上面很多人說「這種片也可以變成第一名!」、「不尊重女生、跟蹤人家、強吻人家,還不是因為靠長得帥……」、「什麼年代的刻板印象還這麼重!」老實說我也被這些前見影響了不少,本懷抱著不期不待不受傷害的心情進去的,想到卻觸動了我很多哭點。

布爾喬亞的愛情想像走出戲院之後,我開始思考一件事:對於愛情,我們是否一直提供某一種布爾喬亞的想像?好像就一定要不斷地溝通、好好的管理自己的情緒,你在網路上看到的許多文章(包含我的文章在內)都在談你要怎麼處理自己的情緒、好好的表達自己的需求,可是,看完這部電影之後,我突然想到一件事情:這會不會是我們這個專業所提供的,對於感情的唯一的想像?

這並不是說溝通或者是有話直說不好,而是說當感情只剩下某一種單一論述的時候,我們很容易忽略掉這個世界還有別的可能──例如,有些階級就是存在、有些人就是沒有辦法翻身、有些人總是講一些道貌岸然的話,背地裡在做一些骯髒的事情。如果你愛過那種滿口好聽話,但是並沒有真正愛你的人,你就會知道,真正愛並不是放在嘴巴上面說就好的。

以前的話我就會開始引用很多西方心理學的量化研究來說明,這部片是如何毁掉我的三觀,一邊跟大家教育什麼是非暴力溝通、越多的溝通關係滿意度越好之類的──現在想想真是太天真了,難道愛情只能有一種形狀嗎?

藏在語言背後的愛

這幾天讀書剛好讀到批判理論(Critical theory),看到一個很重要的概念是:「為什麼導演要在這部片裡面呈現這麼老派的電影情節給你看?他背後的意識形態是什麼?」

  • 你有多久沒有被一個人真正的在乎過了?
  • 你有多久,被一個人扎扎實實地愛過了?
  • 又有多久,沒有看過那種眼睛裡面散發出來的天真?

當許多的書籍都教我們要「怎麼好好說」來表達愛的時候,我們卻忘記了,有些愛並不是來自於語言本身,而是來自於語言背後那個深深地愛你的意──在我們這種不擅長表達的文化裡。

可能你中學在熬夜的時候,父親端來的一碗湯;可能是你小學六年級在跟媽媽吵架的時候,她在你桌上放的那一包去校外教學的錢,可能是在你奶奶過世之後,你才發現她留給你的一條金項鏈,這些人可能「沒有好好表達過」他們在乎你、他們愛你,甚至大多數的時候,你們之間充滿衝突,一句話都沒有辦法好好說,但你心裡面有一部分知道,他們是愛你的。

關注關係中的正向經驗

寫這段文字,並不是代表說我們就要放棄語言、口是心非,是想要邀請大家重新思考,有些時候一個人說了什麼並不重要,而是他做了什麼比較重要。例如,我認識一個朋友,她與伴侶之間總是充滿許多衝突跟爭吵,每次都打電話找我哭訴,我一開始還會跟她說可以如何跟伴侶溝通、試著邀請他們對彼此說出心中的感覺,但我後來慢慢明白一件事情:會不會對於他們來說,衝突跟爭吵本來就是生活的日常,重要的並不是他們吵架的次數減少,而在於他們「愛彼此的行為」增加?

有一次我終於忍不住問她:「你們經常這樣吵吵鬧鬧,那是什麼讓你這麼在意他、繼續跟他在一起?」他聽到之後愣住了,想了一下跟我說:「他是我見過最貼心的人。我身體這麼差,在我幾次生病昏倒,都是他送我去醫院…… 還有一次我在北海岸三經半夜叫不到車,在附近的便利商店裡面覺得很絕望,他一聽到就從桃園開車上來,把全身濕透的我載回家……怎麼說呢,有些時候愛就真的是很難說明清楚,讓你最在乎的那個人,常常也會讓你氣得牙癢癢的……」

直到聽到他們的故事之後我才明白,為什麼當年提出著名的「愛情三元論」(triangular theory of love)的 Robert.Sternberg 在晚年時會悠悠地說:「不好意思啊,我年輕的時候提出來的那個理論實在是太簡單了,感情其實是很複雜的,愛情,是一個又一個的故事(love as a story)……。」換句話說,每段感情都有它刻骨銘心的地方。換句話說,如果你愛一個人愛得很深,不論其他人看起來,你愛的有多麼的愚蠢,你們之間一定有某一種不可取代,使得你過境千帆,卻仍然把他放在你心中最溫柔的地方。

關於愛情的其他想像

對於愛情,我們可不可以不要只有一種「典型模範夫妻」的想像,吵吵鬧鬧其實才是許多夫妻的日常,重要的並不是這些吵鬧本身,而是在吵鬧之後,我們如何看見彼此之間,那些勾動著內心深處的連結,這些比表面上「那些好聽的話」更深的連結本身,這是一段感情讓我們難以說放就放的關鍵。

當然,真是人生不比戲劇,如果你遇到一個像電影中男主角什麼事情都以暴力來解決的人,那麼我還是奉勸你離開為妙,可是我相信這部電影要傳達的並不只是暴力和典型的男性刻板印象,或許它更想談的是一種被我們遺忘已久,藏在我們的文化裡面「用行動來表達」的愛。

「我愛你」這三個字看起來雖然單薄,但卻是許多人一輩子都在等待、甚至是都說不出來的話。但我覺得重要的並不是說出這三個字本身,而是這三個字有沒有反映到他真實的行為,他是不是真的用行動來愛你,而不只是開口說說而已。

你願不願意相信自己值得被珍惜?對於愛情,好多時候我們都有一些不知道該不該開口的話,好多時候我們都害怕會讓對方和自己一起吃苦、害怕自己不夠好,所以選擇躲起來,但我們卻忘記了,對方或許真正愛的並不是那個擁有很多錢、能夠做很多事的自己,而是光是你存在本身,就值得被珍惜。

願餘生的日子裡,我們都能夠溫柔去承接自己的脆弱;去看見語言背後,那些想說但是又沒有說的在乎;去用具體行動,把我們的在乎給那些我們在意的人,在時間的大海把我們吞沒之前,願我們都能夠彼此相愛,把話說開。

專欄作家簡介

在多次受傷之後,我們數度懷疑自己是否失去了愛人的能力,殊不知我們真正失去的,是重新認識與接納自己的勇氣。程威銓(海苔熊) 「台大心研所畢,彰師大諮商輔導所博士生,筆名海苔熊,是一種結合可愛與可口的動物。目前為女人迷、姊妹淘、泛科學、Herbuty 、鍵盤大檸檬等個多平台的專欄作者,著有「在怦然之後」與「暖傷心」二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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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多次受傷之後,我們數度懷疑自己是否失去了愛人的能力,殊不知我們真正失去的,是重新認識與接納自己的勇氣。程威銓(海苔熊) 「台大心研所畢,彰師大諮商輔導所博士生,筆名海苔熊,是一種結合可愛與可口的動物。目前為女人迷、姊妹淘、泛科學、Herbuty 、鍵盤大檸檬等個多平台的專欄作者,著有「在怦然之後」與「暖傷心」二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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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當男人戀愛時 Facebook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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