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花嫁專欄】海苔熊|解析電影《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》:如果你童年曾經被拋棄,那麼討厭自己是人生的必經

前陣子終於去看了網友期待值爆表的《我沒有談的那場戀愛》,劇情內容描述一對同母異父的兄妹,在各自的感情裡受傷,各自背負原生家庭的委屈,對家人、舊愛還有自己生氣的故事。表面上是一部愛情電影,但從頭到尾,都沒有人真正談過戀愛,又或者說,每一個人都已經談了一場「沒有談的戀愛」。這篇文章將從家庭、自我、以及感情心理學的觀點來切入,剖析這部膾炙人口的片子,到底想要跟我們說什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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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有一種戀愛,只要開始談了就不會受傷,不會有分手也不會結束,不會被丟下也不會有人消失,你會想要這樣的一段感情嗎?

如果有一個人,你還沒真正去愛他就已經走了,你還沒開始想念,就只能夠懷念,那麼你會後悔當初認識這個人嗎?

我經常覺得,在感情裡面我們有很多的捨不得,有很多的迂迴曲折、有很多我們無法說出口的話,有很多地方需要繞遠路才能能夠抵達,不是因為我們不在意對方,相反地,正是因為我們太在意了,所以有些話沒有說,有些事情沒有做——直到來不及的時候。就像片中經典的那句話:「有些人,等著等著就錯過了,有些事,做著做著就成功了。」

是什麼讓你放不下?
老實說,這一部電影一開始一直讓我有一種很煩躁、很想要走人的感覺。很快速的剪接、YouTube 式的幽默,感覺每一個畫面都來得很片段,卻又嘎然而止,沒頭沒尾,就像預告片一樣,完全不懂導演要表達的是什麼。但看到後來我終於理解了,其實這是模擬「放不下一個人」的時候,腦袋裡面經常會出現的畫面。如果你心中有一個放不下的人,那麼在那段失落的過程,你可能會思考下面幾個問題:

● 如果今天就死了,他會來參加我的告別式嗎?
● 他真的愛過我嗎,真的有人重視過我嗎?
● 如果所有的感情最後都會消失,如果所有的愛最後都會結束,那我們可以留下的是什麼?

在想這些問題的時候,你的腦袋就會像是幻燈片的畫面,不斷地跳來跳去,可能一個思緒持續沒多久,又會被其他的畫面插入,你很想要把這些念頭甩開,但是越是努力越是甩不開,這樣的情形我們在心理學上稱之為分手後的「侵入性思考」(Intrusive thought),各種念頭無厘頭的出現,到最後,連你自己都覺得很混亂、煩躁,而這剛好就是電影開始的前 10 幾分鐘,呈現給我們的畫面。

然而,當你遇到生命當中的大魔王,不論是曾經傷害你的或是曾經被你傷害的,你終究會需要回去面對兩個問題:原生家庭被拋棄的恐懼,以及對自己的厭惡感。

原生家庭被拋棄的恐懼
男主角南之仰在劇情的一開始相當討人厭,不負責任,只會空想,就像是一隻寄生蟲一樣,靠著拍  YouTube 短片、不斷打電話騷擾身邊的人跟前任,來刷自己的存在感。嘴巴上總是講出一些看起來很有道理的話、寫下一些看似浪漫的愛情金句,可是當他孤獨的時候,他卻只能夠拍影片給跟他絕交的妹妹郭勤勤,用隱喻的方式來說出自己的寂寞。

「有一個小男孩,離開了母親住在奶奶家,後來又被丟到到叔叔家。他一直記得奶奶、媽媽跟他說,如果想念,就可以打這一組電話號碼,但是他怎麼打都打不通⋯⋯後來,過了很久他才發現,原來他記得的那組電話,是奶奶的電話前面4碼,和媽媽的電話後4碼的組合。結果他好努力、好努力地去記得家人的電話,最終卻誰也聯絡不上⋯⋯」這段當中講的小男孩,其實是南之仰心中的那個小男孩對母親的依戀跟思念。

「有一個小男孩,每天下午大概三、四點的時候,會有一個叔叔來帶他去公園玩。一天過去了,兩天過去了,那個叔叔都在差不多的時間來找這個小男孩,所以這就形成了一種生理制約。可是有一天,這個叔叔沒有出現,小男孩等呀等的,一天過去了,兩天過去了,一直到後來,這個叔叔都再也沒有出現了⋯⋯」這段講的則是他心中的小男孩對父親的思念。

短短的兩幕,都是南之仰對著鏡頭的獨白,就像他一直以來的寂寞,都只能夠自己展開。如果你也是那種童年曾被家人拋棄的小孩,一定可以理解「等待」的那種不安,以及「無論如何也聯絡不上家人」的恐懼。

這樣的恐懼,一開始可能會變成一隻憎恨家人的怪獸,但隨著時間,這隻怪獸會慢慢變形,轉化成為對自己的厭惡。

對自己的厭惡感
在影片當中,南之仰因為自己的電影夢,把房子去抵押,也和妻子分開、拋棄女兒,儼然就是一個「爛男人」的形象。我記得在影片當中,不同的人都曾經問過他一個問題:「你怎麽會連自己女兒的幸福都不顧啊?」

怎麼樣的人會丟下自己的女兒呢?怎麼樣的人會在拋棄自己的愛人和小孩之後,還會脫口說出一句「爽」呢?或許有很多可能,但在這個劇情當中我看到了一個非常弔詭而且心痛的可能就是:當一個人在小時候,不曾像小孩一樣被愛和呵護的時候,長大以後,他也可能會變得,不懂要如何去愛他所愛的人。

南之仰和許多童年經歷「被拋棄」的人,都可能會有會有一樣的想法:
● 但我這種爛人根本不值得活
● 我死了可能也不會有人在意吧?
● 反正我已經夠糟糕了,變得更爛也沒差
● 那些幸福不是屬於我的

這些「聲音」統整起來其實就是一句話:我討厭我自己,我覺得自己沒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。懷抱著這種「不值得」的感覺,久可以為小時候的悲慘困境提供一種解釋(就是因為我不好,所以家人才不要我),只要能夠活在這個解釋當中,繼續當一個受害者,那麼似乎就可以擁有某一種童年的熟悉感,繼續打一通永遠也不會打通的電話,等待那個下午永遠也不會來造訪的叔叔。

那麼,如果你曾經也有這種傷口,要怎麼和自己和解呢?俗話說解鈴還需繫鈴人,如果你想要打開這個結,或許其中一個方式就是回到當初打結的時間點,與那個讓你打結的人、讓你卡住的事情,好好的道別,說聲再見。

片中南之仰在某次次偶然的機會下,重新和母親展開對話;郭勤勤則是在他的協助之下,重新回去面對她那段還沒有開始就宣告結束的戀情。兩段劇情都有許多悲傷,都有很多難以挽回的失望,但有趣的是,這個過程當中他們一邊討厭自己,一邊也看到這些討厭裡面,有著深深的愛——不論是對於家人,舊愛,或是自己。

從對自己生氣,開始喜歡自己
回到一開始的問題,如果這個世界上真的存在不會受傷的愛,那麼我們大概也很難從這些感情當中有所成長。

我經常說,感情—原生家庭—自我是我們在面臨愛情困境的時候,經常會去挖掘的一個內心的通道。換句話說,一段受傷的感情只是一道大門,如果你願意往裡面走得深一點,就會看見自己多一點。當然,這個「看見」並不一定是開心的,更多時候是充滿許多憤怒、悲傷、不知所措、後悔、還有很多黑暗的部分,可是就像電影裡面一開始瘋瘋癲癲的南之仰、帶著面具的郭勤勤一樣,隨著深入自己最痛的地方,一直到劇情的最後,兩人都慢慢變成更完整、更一致的人。

誰的身上沒有幾個傷?面對那些難以碰觸的過往,或許需要很大的勇氣,或許需要一些機緣的累積,但當你真正打開這個盒子,你會發現其實在那個恐懼裡面,有一個很值得你疼惜的自己。

專欄作家簡介
在多次受傷之後,我們數度懷疑自己是否失去了愛人的能力,殊不知我們真正失去的,是重新認識與接納自己的勇氣。程威銓(海苔熊) 「台大心研所畢,彰師大諮商輔導所博士生,筆名海苔熊,是一種結合可愛與可口的動物。目前為女人迷、姊妹淘、泛科學、Herbuty 、鍵盤大檸檬等個多平台的專欄作者,著有「在怦然之後」與「暖傷心」二書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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Photo credit:華納兄弟、海苔熊提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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